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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仍然伤到了你

冥天一直在庭院里走动着,像一个孤独的幽灵。月亮在伽莫死去的那一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大雪不停地在下,雪光把夜晚的院子映得很亮。我们每天坐在屋里都可以听见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每一点声音都挑动着我最脆弱的神经。我知道在正天宫里有一双眼睛看着所有的一切,他正玩着一种折磨心志的游戏。直到有一天我们的精神崩溃,他就会从阴影里走出来,然后对我说,泓之夏,你输了。直到现在,我们在正天宫里已经被困了一个多月而束手无策,这座庭院则像一个死寂的枯井令我们动弹不得。我们的意志仿佛是在黑暗中渐渐地流失。我们时常听见寒武的晞笛声从院子中散开,在没有知风鸟的寒冷的季候里,这种声音让我们感觉到了生命的气息。寒烟则常常独自一人站在伽莫和纩黧的坟前沉默着,我不明白原来那么一个生动的女孩怎么让忧伤侵蚀成这样。我总是暗暗地跟随着她,我害怕正天宫里的又一轮暗杀会落在她的头上。眽秦这一阵子老缠着冥天教她灵术,她喊着冥天哥哥,你教我灵术我就唱歌给你听,跳舞也行。说完她就唱起来:“沧水洋洋兮无间,天云淡淡兮流长,心气高远兮大方……”那时冥天的微笑就如同孩子一样,纯净得像天空里飘摇的云影。甘泪站在一旁,冰蓝色的头发和她的快乐像落花一样撒开。这时刻似乎是庭院里惟一的舒缓的时光。这一天我和寒武来到院外的小溪边,我从来没有看见他这么忧虑的神情。夜已经很深,在明净的雪光中,他火红的幻袍使他的高贵里掩映着难以触摸的深邃。他说,泓,我的感觉很不好。我说我也是,但我们必须耐心等待。等待什么?等正天宫的宫主自己出现吗?如果他一直不出现怎么办?他会出现的。这是一场残酷的游戏,游戏总会有结束的时候。我看着远处,想着那天夜里和冥天坐在窗前监视院子里的情形,想着纩黧的身影从房前的栏墙上飞过的样子,感觉像置身在一个冗长的梦境中。我有一个感觉,他正在策划下一个暗杀行动。而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是谁。这种感觉很糟糕。所以我们……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庭院里突然有了巨大的爆裂声,在空旷的庭院中,这种爆裂声像是给这一段时间的沉闷来了一个大的回应。当我和寒武回到院子里时,看见冥天的房间门大开,屋里甘泪正抱着连城的尸体,她的哀伤让所有的人手足无措。而冥天则站在屋里,身上沾满了青色的血迹,屋里一片狼藉。寒烟的神色更多的则是困惑,她悄悄地对我说,我一直在看着院子里,我只看见连城进了冥天的房间。再也没有看见第二个人进去,会是谁下的手呢?连城进冥天的房间干什么?我问寒烟。不知道。我突然飞掠到宾熙的门口,他正从房里出来,诧异地看着我。我又失去了一个朋友,你知道他是谁吗?我冷冷地问道。不管他是谁,你都会认为是我杀的,对不对?难道会是我们杀的吗?寒武接声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今天头一直很昏,所以睡得很沉,刚才脸上像是被谁刺了一下,我才醒来。我没有再说话,重又退到冥天的房间。甘泪抱着连城的身体,黯然地流泪。连城的身体上至少有三处伤口,一处在咽喉,一处在胸口,一处在腹部。都是被利刃深深地刺入然后拉开,所以血溅得很开很远,屋里到处都是晶莹的青液,包括冥天的身上。连城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有惊异的痕迹,而他的手则指着冥天。我转头看着冥天,想听听他说什么。我也是听见声音才进来的。冥天镇静地说。我们看见甘泪慢慢地站了起来,她说,可我看见屋里只有你们两人,除了你,不可能会有第三个人杀害我哥哥。说完,她的身体便飞起来,如碎花一样的剪云刀对着冥天的咽喉攻去。甘泪出手非常快,剪云刀像是凭空出现在冥天的面前。可是冥天只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甘泪的剪云刀将自己切碎。他的表情是那样安静,仿佛他生命里的忧伤在此时此刻都融解成纵情的笑忘。我们都听见剪云刀过后的凛冽风啸,接着冥天脖颈上的血飞溅出来。风声过后,屋里安静得可以听见外面雪花飘动的声音。冥天仍然静静地站着,甘泪的剪云刀所卷起的飞花像河流碰上了岩石一样从冥天的脖颈边分过,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血痕。你为什么不躲避?甘泪冷冷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杀连城。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他胸口和脖子上的血向我喷溅过来,而他的手指着我向后倒下。冥天叹了一口气说,但我的确没有看见是谁杀的连城。甘泪颓然地坐到连城的身体旁,她的声音幽幽地犹如穿透了时间的记忆:朝花国的王族里有很多的王子和公主,而我是父王最疼爱的孩子。那些王子和公主们每天都在想怎样从我的身上夺回父王的爱,所以他们每天都在动脑筋侮辱我,陷害我。二百岁的时候,我被他们诱骗到朝花国最寒冷的九阴玄冰谷里,那里有三百重寅辰幻界,朝花国曾经有五位最强大的魔法师进入到九阴玄冰谷里,想要修成极致的冰冥魔法,但最终没有一个人走出来,那里也因此成为朝花国永久的禁地,而那时我还只是个刚刚修习魔法的孩子。他们把我推进九阴玄冰谷里,那里变幻莫测的界面位移让我在里面迷失了三天,玄界的酷寒猛烈地侵蚀着我的身体,我只能在哭泣中用我仅有的一点灵力抗拒着幻界的冰蚀。第三天当夜空出现星辰的时候,我终于在无数的玄冰钉的打击下昏迷过去,我被这些玄冰钉牢牢地钉在幻界的三神石上,看着我身体里的血从玄冰钉下渗出,然后冻成青色的冰。我在幻界里寂寞的空旷里等待死神的降临。泪水在我的脸上凝聚成冰晶透射着哀伤的绝望。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正伏在连城哥哥的背上。他正依仗着生命里最后的力量背着我爬出九阴玄冰谷。我说,哥,我死了吗?他说,甘泪,你抬头看看天空,每一个星辰都是生命的光。那一次我伏在连城哥哥的背上,安然地睡着了。我在那个泪水四溢的梦里看见连城哥哥的脸在朝花国的花林中闪动。他笑着对我说,甘泪,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是的,在朝花国里,只有连城哥哥能够守护着我,让我不受伤害……甘泪突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们守在连城旁直到天明,无语地看着朝花国皇族特有的动人心魄的美貌在连城的身上消逝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具空洞而僵硬的躯壳。我依稀记得那天在封天移星神殿里他微笑的眼神,它在说,泓,我们会陪伴你,那悠扬的笑脸有如朝花国里无处不在的花飞花落,但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这一片冰冷的哀伤中。冥天一直在庭院里走动着,像一个孤独的幽灵。第二天一大早小溪边又多了一座新坟,小溪在雪封的天地间依然是那么灵动而秀丽。这很适合连城安眠,虽然这里没有落花来掩盖他的新坟。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有风雪的声音在天地间合鸣。宾熙在一旁低头不语,像是风雪里一株零落的梅树。只有眽秦轻轻地拉着冥天的衣袖说,冥天哥哥,连城哥哥怎么啦。冥天微笑了起来,他的微笑在一片沉重的哀伤中显得异常诡异,他说,连城哥哥没什么,他死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杀死他呢?说完,他以最快的速度结起他的炎魄刀,刺穿了眽秦的肩关。眽秦的惊叫声像是伤鸟的哀鸣。她捂着肩向后退去,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你跑不了,冥天冷冷地说,你的肩关被我刺穿,不可能再施展灵术。眽秦突然镇定下来,眼里的纯真荡然无存,邪气从她的脸上显现出来,在清晨的风里,这种孩子脸上的邪气令人恐怖至极。她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杀了连城?因为只有你才能干得出这么诡秘的暗杀,我差点成了你的替罪羊。冥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眽秦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哪里会让你看出破绽的。我一开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我进屋的速度很快,我几乎是在爆裂声响起的同时就向房间飞过来的,即使凶手暗杀连城得逞,他也不可能逃出房间。所以后来我断定我进房间的时候,凶手其实还呆在房间里。我们都静静地听着冥天说话,雪地里安静得令人窒息。寒烟的溅花幻影笼罩在眽秦的身上,防止她随时逃跑。冥天继续说道,房间里的器具都很小,不可能让一个大人躲藏起来而我却发现不了。所以只可能是一个小孩子躲藏在里面,而正天宫里只有你是一个孩子的身材。我进了房间以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你趁机从我的身后逃了出去。所以连城的手指着我的身后,可是他的咽喉被割断,没法说得出话来,我却错误地认为他指着我。这是我后来看到房间门口的小立柜时想到的。因为那时你就是躲在那里边的。你的身材也骗过了寒烟的眼睛,屋前的栏墙恰好可以遮住你,这也是为什么寒烟一直观察院子里却没有看见你进屋的原因,我说的对吗?眽秦叹了口气说,你很聪明。你过奖了,其实你留下的破绽很多。眽秦不禁呆了呆说,是吗?连城身上的伤口就是你最大的破绽。连城的伤口有三道,一道在咽喉,一道在胸口,一道在腹部。按照常规来说,暗杀都会是一招致命,而不会在割断了咽喉,造成致命伤以后再继续刺杀,除非有着特别深重的仇怨,但我想正天宫里不可能有连城的仇人,所以我在想,凶手在连城身上留下的第一道伤口肯定不会是咽喉或胸口,而应该是腹部。这也可以通过另一个事实来证明,那就是,房间里响起的爆裂声显然是连城的波云手发出的声音,而谁都知道一个幻术师的身上有三处要害如果受到伤害,就不可能再施展灵力,那三处要害部位正是咽喉、心脏和肩关,前两者可以致命,而肩关则只是封住灵力,并不致命。所以我敢肯定凶手在攻击连城时首先是他的腹部,这样连城才有机会施展他的波云手。眽秦轻蔑地说,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冥天没有理她,继续说道,只有最愚蠢的暗杀者才会先攻击对手的非致命部位而让对手有反击的机会,因为那样非常危险,对手的拼死反击有时候会让自己伤亡惨重。除非是不得以而为之。而你恰恰是因为个子娇小,只能首先攻击连城的腹部,除此以外没有别的解释。连城在腹部被刺后,立刻施展波云手反击,可是那个时候他的伤已经很重,波云手的攻击不可能很准确,你很容易就躲开了。当连城受伤因为痛苦而弯腰时,你的第二道攻击就准确地落在他的咽喉上,因为这样一来连城就不可能在我们进来后说出凶手是谁,只能用手徒劳地指向你逃跑的背影。等第三轮攻击开始时,连城已经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了,所以他的心脏被你结结实实地洞穿。正因为这样,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我看见连城的咽喉和胸口的血喷溅得很开,而腹部却没有喷血,这也证实了我的判断, pt电子游戏在线网投官网平台它说明最先被刺穿的腹部的血已经喷完。当然, EG电子游戏官网你的确是一个暗杀高手, AG真人官网投注因为你的速度必须快得难以想象, AG视讯游戏大全否则,你根本就不可能得逞。我如果分析得不对,你可以补充。眽秦看着冥天一言不发,在寒烟的灵力下无可奈何。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推测,如果你有勇气,你应该让大家看看你身上的伤,虽然连城的波云手没有要了你的命,但它仍然伤到了你。这你也知道?眽秦的语气开始惊异莫名。奇怪吗?其实一点都不奇怪。冥天淡漠地说,因为我在门口的小立柜里发现了血迹,这种血迹和连城的显然不一样。如果是连城的血喷溅上去,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所以我当时就断定凶手也受了伤,是在波云手下受的伤。后来为了证实我的推断,我开始寻找更有力的证据。我在庭院里辗转了一整晚,观察了四周,我发现凶手如果从我的房间里出来,只有以最快的速度躲进堂屋才有可能不被随后进来的人发现,最后我果然在堂屋里找到了同样的血迹。所有的一切都和我推断的一样。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身上没有受伤,全部推翻我的判断,你可以吗?眽秦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纯净而童真,但语气却是令人惊竦的阴冷和诡邪,她说,你说的没错,是我杀死了连城,过程和你推断的一模一样。昨天我在你的房间里碰上了连城,他看见我的时候非常地惊奇,他可能想不到我怎么会在你的房间,他一定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丝毫没有对我起疑心,我想可能还是因为我是个孩子。他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说,我来找冥天哥哥教我灵术的。那时候他笑了,笑得那么灿烂,他的微笑就像太阳下水晶的光明,他真是一个漂亮得让人心疼的男孩子,我杀他的动机在那一刻几乎要崩溃了。但我还是出了手,我几乎是颤抖着将刀插入他的身体。他退后几步,我看见他眼睛里凝结着惊惧而骇人的光,那时候我意识到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杀掉他。我看着眽秦那张脸,简洁得如同清晨转动的露珠。但她诡邪的声音在我的心里吹过一阵一阵的冷风。我颤动着声音问道,你到底多大了?不知道,我从记事的时候就被送去天倾国练习暗杀术,从小他们就告诉我,成功地杀掉一个人,和成功地把一片花瓣从树上摘下来没有什么两样。重要的是保证成功的手段。我想我今天一定会死,但我一点都不悲伤,更不会害怕。没有完成使命的生命是没有意义的。你们现在可以动手了。我只要你回答两个问题。冥天的话像是从牙缝里出来的。我不会回答你的。第一,你到我的房间里目的是什么?你永远也得不到答案。第二,谁指使你这么干的?我不会……眽秦的话没有说完,我们就看见她的脸变了色。那张如莲花般童真纯净的脸突然变成了紫色,泛出令人恐惧的死亡的暗淡。后来冥天检查她的尸体后告诉我,她是被窒息而死。有强大而深邃的灵力在我们毫无感觉的情况下杀掉了眽秦。我们四处查看,惟独不见了宾熙。他在正天宫里像水汽一样地消失了。我轻轻地对寒武说,看来,游戏快走到结尾了。晚上我走出庭院时见到了冥天,他如冰雪一样的头发和地上的白雪结成一片苍茫的忧伤。他站在溪边的坟前,我似乎可以看见他透映着冰雪的泪光。我走近他时他对我说,泓,生命消逝得真快。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耳边总响起璜神的话:星相是无穷的谶语,生死是永恒的轮回,人生万象是不可信的谎言。既然如此,杀戮、阴谋、争斗、攘夺、爱、恨、情、仇岂不都是虚幻的谎言。我没有再说话,面对着大雪覆盖着的四座坟茔,我觉得天地里充塞的都是绵长的梦境。我们沉默了很长的时间,冥天说,泓,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你想说什么?我在想,正天宫里的暗杀难道仅仅是针对于我们的生命来的吗?我的意思是说,难道他们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吗?为什么他们都在我的房间里被杀?还有,我们一直没有去考虑伽莫为什么要收藏繁会琴。这对他的意义何在?宾熙到底受谁的命?他是不是就是正天宫的宫主?这里面的疑问太多了。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为什么被杀的首先是伽莫,接着就是连城。说完,我眼前出现伽莫死亡的情形,想到了他摊开的手掌,然后我轻轻地对冥天说,游戏该结束了。第二天清晨,雪下得似乎比以往都大,在庭院里扯起了一片白色的天幕。我走到厨房门口,对正在忙碌的老妪说,婆婆,请您给我们做一顿好吃的好吗?我们想在庭院中间喝酒。婆婆为我们做的膳食真的很丰盛,我为他们撑开风护,大雪再也落不到我们的头上和饭菜上,只在风护的四周散开。我举起酒杯说,来,为我们死去的朋友们干杯,为敖槠、为伽莫、为连城。甘泪轻轻地说,还有商戚。我缓缓地走到她面前,说,不,没有商戚。说完,我的风刃已经刺穿了甘泪的肩关。我的动作非常的快,以至于甘泪端着酒杯的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我的风刃从她的肩关穿过后所带起的凛冽的啸声削断了她一缕冰蓝色的长发,行业资讯当她手里的酒杯落下碎裂后,那一缕长发仍在空中飘飞。庭院里安静得只有雪花飘动的声音,冥天呆呆地看着我,脸色异常苍白。而寒武和寒烟显得茫然无措。我走到院中央的烟坛旁,凌星刃的蓝光从烟坛中间透出,接着烟坛被分成两半,我上去接住从里边滚落下来的一样东西。这件物品让所有在场的人意外得屏住了呼吸。那正是繁会琴。我对着空中说道,出来吧,商戚,正天宫的宫主。后阳宫宫主甘泪的灵力已经被我封住,你们的天玄相和地玄相不可能旋合。现在我们可以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决。大雪在这个时候突然停止,墙头上居然有了知风鸟的鸣叫,像冰晶落在水里的声音,穿透了庭院里的静寂。繁会琴的弦这时突然动了起来,嗡嗡地突然回复了生命。我们看见院门慢慢地打开,站在外面的正是商戚。他站在雪地上依然如同流动的仙乐。我和甘泪的身分居然都被你识破,泓,你果然了不起。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居然有着炽热的坦荡。我说,我的三个朋友都死在你的手上,你也了不起。他笑了笑,说,你是说敖槠、伽莫还有连城?不过这笔账你不应该都算在我的头上,我也不愿意他们死。直到现在我仍然把他们看作最好的朋友。我冷笑着说,商戚,你手上沾染了太多的朋友的血,我真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说这个好像没有多大意义,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识破我们的,我们的游戏难道这么失败吗?你真的想知道?是的。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我清澈的影子。我停了停说,昊天宫告破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你的死亡,你做得很高明,假手伽莫而不是呙寺来制造你的诈死,因为只有这样,你的诈死才最逼真。是的,伽莫的星剑的确刺进了你的胸膛,但那只不过是一个假象,我知道神乐族有一种灵术,可以事先在体内移动自己的致命关,这样,即使星剑穿透心脏事实上也不会伤及生命。可是你凭什么怀疑我是诈死呢?遇见鬼灵的时候,我一开始以为是呙寺突破了两重世界,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判断,他没有这么高的灵术。后来我又猜测是凤略打通了鬼灵乡,因为这个世界除了璜神外,只有飒赫和凤略可以,但璜神和飒赫都死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排除了这个判断,因为以凤略的强大,他根本不需要借助鬼灵来杀掉我们。直到后来寒武的晞笛阻住了鬼灵,让我顿悟到此世还有神乐是可以打通并控制鬼灵的,因为没有心志的鬼灵在此世只能够感觉到乐音。那个时候我就怀疑你还活着。飒赫和璜神已经死去,我在想这个世界上除了凤略以外,还有谁有能力驱动鬼灵呢?我想只有正天宫宫主,他是仅次于凤略的最强大的魔法师。从那个时候我就将你和正天宫宫主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了。商戚低头想了想说,看来我真的不应该放出鬼灵。我叹了口气说,这是星相的无常,因为敖槠注定会死在与貘灵的厮杀中,霄壤镜早就非常残酷地为他展现了这一切。商戚沉默了一下说,敖槠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修灵族武士。你的繁会琴和璜神的羊皮卷最终让我确定了我的判断,这也是你一个最大的破绽。在考虑怎样击败鬼灵的时候,我翻看了璜神的羊皮卷,上面关于盘天剑和繁会琴的卷经是这样的:天地至精者,繁会、盘天二器。繁会,动天地神鬼者也;盘天,定天地神鬼者也。曲律蛊貘灵则神鬼通;天刃断貘灵则鬼神归,此二器者,据者之精魂孕焉,魂失则器隳,器隳则魄散……它告诉我,繁会琴可以蛊惑貘灵,从而操纵鬼灵。更重要的是,如果主人死了,繁会琴将不复存在,而伽莫既然拿回了繁会琴,只能说明你还活着。商戚听着呆了,他说,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会知道这一点,因为这是神乐族的秘密。其实,伽莫也早就在怀疑你,只是因为不能确定,所以他一直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将繁会琴藏了起来。但他却一直在提醒我。在避天谷的时候他轻轻地对我说:可惜没有繁会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想让我将注意力转移到繁会琴上。可我那时候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这是我的失误。我更大的失误在于,我和冥天在月光森林里明明看见了伽莫收藏了繁会琴,当他被暗杀以后,我却没有从繁会琴这条线索上找出正天宫的头绪,以至于发生了太多的暗杀事件。直到连城被杀,我才醒悟,所有的暗杀都是围绕着繁会琴而来的。说说看。商戚的表情就像是在听故事。来到正天宫的第一个晚上,纩黧潜入我和伽莫的房间,其实就是为了找到繁会琴。只不过伽莫早有准备,他起先假装醉倒,然后在半夜里溜进冥天的房间,说是要和冥天喝酒,所以纩黧扑了个空,反而被我发现。当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却遁匿了。第二天伽莫对我说,死是一件最飘忽不定的事,但他不会被敌人杀死,我想那时候他的怀疑可能更深,因为不会被敌人杀死就意味着可能被自己的朋友杀死,这个朋友指的就是你。我那时候就有不祥的预感,但我没有任何办法防止接下来发生的事,那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甘泪站在寒烟的身边一动不动,风吹动她的头发遮住了她一半的脸,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感觉到一种沉着的哀伤。我用手抚摸着繁会琴,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而散漫。我继续说道,第二天伽莫就被杀了,他的谨慎还是没有让他逃脱那一次卑鄙的暗杀。他走出我们的房间时大声唱吟,故意让对手知道自己的行踪,其实是想和对手进行新一轮的智力较量。他在冥天的房间再一次假意醉倒,当冥天走到我的房间的同时,纩黧就开始行动了,可是这一次,我们都没有想到酒里有致幻药,伽莫显然比冥天喝得多,所以当冥天的药效过了来到我的房间时,睡在冥天房间里的伽莫还在酒的幻影中,这样纩黧就轻易地杀了他。可是在纩黧杀死伽莫的一刹那,伽莫还是清醒地抓住了她的冰心璐,而纩黧却没有察觉。所以第二天晚上我就揭穿了纩黧。冥天的表情非常痛苦,我知道他仍然在为怀疑伽莫而深深地自责。可是第二次暗杀仍然在酝酿之中。繁会琴没有找到,你会永远心神不宁,因为你的精魂附在上面,随时会因为繁会琴的毁灭而丧身。然而,伽莫的死让繁会琴的下落成了一个谜。我们谁都不知道繁会琴在什么地方。所以这一次连城成了无辜的牺牲者。我看见甘泪的眼瞳里晶莹闪亮,而肩上仍然在滴着血。伽莫那里肯定没有繁会琴,因为发现伽莫死在溪边的那天,我注意到伽莫的尸体被人搜寻过,搜寻显然是没有结果。那么寻找繁会琴就得重新开始。纩黧死了,寻找繁会琴的任务就落在了眽秦的身上。显然进入冥天的房间搜寻繁会琴是眽秦的一个大胆假设。因为伽莫总是找冥天喝酒,所以眽秦怀疑伽莫将繁会琴交给了冥天,至少藏在了冥天的房间里。她缠着冥天练习灵术不过是为了接近他,好趁机下手找回繁会琴。一旦发现繁会琴并不在冥天的身上时,她就进入到他的房间里搜寻,但不幸的是,她恰好被连城撞见。然后她以与她年龄极其不符的阴毒杀掉了连城。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弄清楚连城为什么会到冥天的房间里去,也许是个偶然,也许是其他的原因。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繁会琴在烟坛中呢?商戚显得非常懊丧。昨天冥天和我谈到了伽莫和连城的死,提出了很多的疑问,促使我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在抱伽莫的尸体时,他的手掌突然张开了,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图形,我一直没有想起这个图形是什么东西,因为它太模糊了。直到昨天我才想起是院子里的烟坛。当我断定一切事件是围绕繁会琴而发生时,我终于明白伽莫早就将繁会琴藏进了烟坛中。尽管进入正天宫后他们的占星能力被封住,可是伽莫的智慧仍然使他预见到了将来要发生的事情。商戚,你仍然棋差一着。我不明白你又是怎样看破甘泪的。我转头看着甘泪,悲哀和血的垂落使她看上去如同一幅凄美的图景。她像是站在世界的另一端,漠然地看着我们如同看流水上的浮草。我笑了笑,我知道她心内的伤痛,连城的死犹如剑刃割痛了她的心。我说,后阳宫一战据我看来,其实不过是甘泪自我编排的一场游戏。作为朝花国的灵术高手,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御花术。他们可以将花化为人形,最高的魔法境界就是通过这些变化出来的人代替自己向对手实施灵术攻击。我想这一点连城虽然明白,但他不一定看得出来,因为他的灵术还达不到这个境界,所以甘泪可以随意施展她已臻化境的御花术而不用担心被识破。后来冥天说,惜妫的确是一片花瓣,我当然有理由怀疑甘泪€梹椝芟胂蠛笱艄墓髁そ缍济挥校撬?是一个灵力替身。我微笑着回头看了看寒武,然后继续对商戚说,到了正天宫以后,第一天晚上就发生了很多的事。当我和寒武追踪纩黧时,寒武去敲纩黧的门,而我则站在院中央一动没动,因为我看见了另外一个影子从宾熙的窗外飞出庭院,我相信那不是我的幻觉,因为我闻到了空气里的花香,那是朝花国皇族成员特有的气息。我的嗅觉很好,不会有错。连城身上也有花香,但却是另一种,这一种我非常熟悉,因为在封天移星神殿里他们所散发的悠扬的气息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缓缓地走到甘泪面前说,你当晚还对寒烟动用了催眠术,第二天早上寒烟说她睡得很沉,这不是一个占星师的状态,天上任何一个星位的移动都可能惊醒占星师的睡梦,正天宫的夜晚怎么可能使她睡得那么深沉呢。所以我断定是你对她施放了催眠术,只有你有机会这样做。我想你这样做只是为了自己晚上行动的方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此之前你也不知道正天宫的宫主是谁,天倾国四大宫位的宫主除了商戚以外,相互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你和我们一样,一开始也怀疑宾熙就是正天宫主,所以当晚就想到宾熙的窗外去观察一下以便获得些线索。可是我和寒武突然出现在院子里,你只好以最快的速度飞出院子,这样我们才看不见你,可是我还是看见了,准确地说,是闻到了。甘泪深吸了一口气说,既然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揭穿我,然后杀了我。因为在后阳宫里你没有杀掉冥天和连城。当然,你也不可能杀他们,因为连城是你的哥哥;而冥天,是因为你爱上了他。我看见甘泪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天空,阳光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静静地落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暗杀给正天宫带来了长时间的阴冷,它太需要阳光了。冥天的脸上则显出异常忧伤的苍白,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四周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座岩石。很久很久,甘泪说,既然都已经知道,而且我的灵力已经被封住,那么你们现在可以杀我了。我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身对商戚说,我现在把繁会琴还给你,我说过,让我们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决,为敖槠、为伽莫、也为连城。说完,我将繁会琴递给商戚。天上突然有轻歌浅唱的乐音,缥缈地有如躲在浮云后的风。那是我熟悉的圣灵的歌声,这一次我们都听见了。它和阳光一起在我们中间铺开,像是大地上游走着万千精魂,以最柔软的韵律穿过我们的心神。繁会琴悬浮在一旁,在天韵的摇曳中辉映出淡淡的紫霞光晕。寒烟、寒武和冥天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进入到一个极其缥缈的世界里,因为我看见他们的眼神里出现了从来没有的散漫和沉迷。繁会琴的灵力之光从空气中穿过,向着我们贯来,天上圣灵的歌声突然化作漫天的银丝花雨,向我们的身体嵌入。我的风护旋转得很快,地上的雪被卷上天空,巨大的啸声抵抗着乐音的侵袭。但寒烟他们的身体渐渐变得柔软起来,接着纷纷倒在地上。我用沉音幻传呼唤他们,可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商戚的微笑在风雪中升腾着,他的声音穿过风雪的啸声,清晰地进入我的心里。泓,你不用呼唤他们,他们都已经中了我的魂乐咒,灵力被我封住,现在他们连一个凡世间的小孩都斗不过。我意识到商戚的灵力已经通过神乐进入到他们的意识里,否则他不可能听见我的沉音幻传,所以我必须封闭我的意识,否则,商戚同样有可能进入我的思想,只要他的神乐能够进入我的听觉。而现在我惟一能做的,就是封闭我的听觉。我的手从头顶掠过,外面的声音瞬间消失,我只看见商戚如流云一样飘动的长发,在风雪中掩映着他仙乐般的微笑。就在这时候我的玄天冰火手带着两种灵力攻到了商戚的面前,我相信这两种灵力足以将商戚的身体撕开,我虽然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但空气的震荡使我仿佛听见了外界的呼啸和雷鸣。我看见商戚的微笑消失了,他两手拉开,中间出现了六根银弦,它们颤动着,从弦中飞出的音乐在空气里幻化出无数只斑斓的灵犀雀,它们在商戚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缤纷的屏障,在玄天冰火手的重击下,灵犀雀纷纷炸碎,而两种灵力也同时消散。我们第一场搏杀打了个平手。空气里的震动还没有消失,商戚手中的六弦琴再次弹出飞舞的花叶,它们像雨一样向我袭来,在临近我的身体时都变成了冰刃,我的风护旋转着将这些冰刃撒开。而这时商戚的脸上也变了色,因为我的风刃突然从地上覆盖的雪中呼啸而上。他没有料到我的脚可以施放灵力,而且从地底爆发。我看见商戚的身影疾飞上天,然后像风中的一片纸一样飘下来。落地时,他的左手已经被我的风刃削断。可是商戚的微笑比原来更灿烂,他说,泓之夏,你输了。这时候我才看见我的肩关上有一片闪光的刃尖——一直悬浮在空中的繁会琴突然变成了利剑,从我的身后穿过了我的肩关,我的灵力被封住了,商戚的声音也清晰地进入到我的听觉中。你应该知道繁会琴才是我最贴身的武器,在这样的生命搏杀中,我怎么可能把它放置一边呢。泓,这场游戏的确应该结束了。我知道,你应该是一个了不起的王,你的智慧和你的坚毅是一个伟大的帝王的品质。我没有说谎,你是我心中最好的朋友,还有敖槠、伽莫和连城,但为了一个生命中的承诺,我必须让你们的脚步永远地停留在正天宫里。接着我看见商戚的手中紫光涨起,随后雪花一样的冰刃向我飞来……商戚最终还是在我的面前倒了下去。他倒下去的时候是那么安然,像是知道结局就应该如此一样,阳光里的神乐像冰花般碎开,紧接着繁会琴炸得粉碎,只有一根细弦落在我的手上,在阳光下晶莹闪亮。是甘泪的剪云刀从商戚的背后穿了过去,事情的突发使他没有任何机会移动身体里的致命关,所以剪云刀轻易地将他的心脏洞穿,青色的血在雪地上喷洒出晶莹的图案。那一刻商戚的眼神充满了惊异,他说,怎么可能……我说,甘泪的肩上一直在流血,你应该知道的,我的风刃从来不会在人的身体上留下伤痕,更不会流血,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刺穿甘泪的肩关,商戚,你还是棋差一着。甘泪的神色怆然,她喃喃地说,为了连城,为了伽莫,也为了敖槠……请继续期待《雪·寞国》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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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 20-06-04 11:01  作者:admin  阅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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